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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农商行合体获批!合并之后,不良率和利润谁来扛?

来源: 中国金融网  2026-11-18 09: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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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中国金融网CFN 金捷

    图 | 微摄

    11月16日,江西金融监管局的一纸批复,让上饶辖内12家本地法人农商行正式踏上了“12合1”的路。批复措辞是标准的监管语言:同意上饶农商银行吸收合并广信、广丰、玉山、铅山、横峰、弋阳、余干、鄱阳、万年、德兴、婺源11家农商银行,承接清产核资后的资产、负债、业务和员工。合并后资产规模预计超过1700亿元,按2025年年报汇总,12家机构合计资产1733.07亿元,存款1529.56亿元,贷款1225.48亿元,全年营业收入71.24亿元。数字放在一起,看上去是一张体面的市级统一法人成绩单。但同一份材料里还有另一组数字,被“获批”这两个字压在了下面:余干农商银行不良率4.20%,横峰3.81%,广丰3.54%,德兴农商银行连亏三年,广信农商银行连续亏损。12家机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签字,但它们的资产负债表并不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合并能解决法人数量的问题,解决不了不良率从谁的表上出、利润从谁的身上省。

    “先参股、后整合”:不良率在合并获批之前,已经被提前处理过一轮

    理解这场合并,不能从11月16日读起,得从一年前读起。2025年12月,江西金融监管局批复同意江西农商联合银行以不超过22.04亿元的总投资额,参股南昌、上饶、萍乡三市19家农商银行,上饶辖内12家悉数在列,投资金额合计15.12亿元,持股比例从5.08%到34.14%不等。这笔钱不是合并完成之后才到位的,它在合并获批之前就已经进入了12家机构的资产负债表。按年报口径,参股帮助被参股行直接增加净资本11.1亿元,以司法拍卖方式收购存量不良股权,累计化解股权类抵债资产及不良贷款本息6.13亿元,压降系统内交叉持股3.61亿股,参股资金近95%投向13家重点机构,上饶农商银行资本充足率提升4.4个百分点。效果在辖区数据上已经显现:2025年末上饶辖区农商行不良率较年初下降0.51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提升27.3个百分点,资本充足率提高1.48个百分点,不良率降至2.53%。

    这条“先参股、后整合”的路径,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制度设计。如果先合并、再注资,12家机构的不良资产会在合并的第一天全部堆到新法人头上,新主体的拨备覆盖率和资本充足率在起步阶段就会被拖到一个很难看的位置。先由省级联合银行以股权纽带介入,把最扎眼的不良处置掉、把资本垫厚,然后再启动法人合并,等于把“谁来扛不良”这个问题在合并之前就给出了一个答案:省级平台先扛一轮,剩下的交给新法人消化。江西农商联合银行对横峰持股34.14%,对德兴33.78%,对广丰32.86%,对上饶农商银行持股32.76%——这些持股比例意味着,在合并后的新法人里,省级平台已经是事实上的第一大股东或核心股东。不良率的“扛”,在股权层面已经有了明确的落点。

    但“先扛一轮”和“扛完”之间,隔着的正是那些没有被注资直接覆盖的资产。余干农商银行4.20%的不良率、横峰3.81%、广丰3.54%,这些数字在15.12亿元注资和6.13亿元不良化解之后,仍然是辖区合并前的存量事实。合并之后的新法人承接的是“清产核资后的资产、负债”,清产核资的过程会把每一笔不良的真实价值重新过一遍筛子,但筛子本身不消灭不良,它只是把不良从“账面上的一个数字”变成“新法人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个缺口”。注资解决了缺口的资本来源,但没有解决缺口的生成机制。

    利润的算术:合并省下来的是成本,省不下来的是信用成本

    合并最容易被高估的部分,是它对利润的即时改善。12家法人变成一个法人,确实能省掉重复的科技系统、风控流程、财务制度和人力配置。贵州“1+9”改革中被反复提及的一个逻辑是,合并为市级统一法人之后,科技系统、风控流程、财务制度全部集中建设,减少重复人力与硬件开销,实现降本增效。上饶12家机构2025年合计营业收入71.24亿元,如果合并后运营成本能压降几个百分点,对利润表的改善是实打实的。

    但农商行利润表上最大的那个窟窿,不在运营成本,在信用成本。全国农商行2026年二季度末净息差1.59%,看起来高于大行和城商行,但2.83%的不良率扣完之后,息差收入留给运营和资本积累的空间远比账面数字单薄。部分农商行息差已经跌破1.3%,而不良率仍在高位,“吃利差”的模式在算术上已经很难成立。2026年上半年农商银行净利润1232亿元,同比下降12.56%,不良贷款余额8722亿元,比年初增加657亿元。合并能省下的是管理费用和系统重复建设的开销,省不下的是每一笔不良贷款背后已经发生的现金损失。上饶辖区不良率从3%以上压到2.53%,靠的是省级注资和不良化解,不是合并本身。合并之后,新法人面对的是一个不良率2.53%的起点——这个数字高于全国商业银行整体1.42%的水平,也高于城商行1.87%的水平。利润要扛的东西,首先是把这个2.53%继续往下压所需要的拨备计提,然后才是给股东和资本的回报。

    鄱阳农商银行提供了一个微弱的对照:2024年各项收入11.13亿元、净利润1.55亿元,是19家参股农商行中盈利能力最强的一家。合并之后,鄱阳的利润会和余干、横峰、广丰的亏损放在同一张报表里。一家盈利的机构被放进一个需要消化多家亏损机构不良的池子里,它的利润就不再是“自己的利润”,而是新法人用来覆盖信用成本的公共资源。合并的利润逻辑,从来不是“1+1>2”,而是“盈利的帮亏损的扛一段,直到亏损的被改造到不再需要被扛”。

    全国坐标:合并不是江西的发明,但“扛”的方式各有不同

    把上饶的案例放进全国农信改革的版图里,它的位置会更清楚。四川走的是“省投市、市并县”的路径,2024年省级联合银行挂牌后,先由省级平台入股市级农商行,再由市级行吸收合并县级机构,最终形成“1+20”法人架构。改革后四川整体不良率从3.48%压降至2.65%,新募集股份70亿股,16家改革机构平均资本充足率13.01%,平均拨备覆盖率172.77%,新投放贷款不良率稳定控制在1%以内。贵州的“1+9”架构由省级平台自上而下注资推动市州整合,贵阳农商银行获得注资53.96亿元、认购37.68亿股,注册资本从45.77亿元增至99.73亿元。广西先试点后推广,青海多点开花,路径不同,但核心动作高度一致:省级平台先把资本和不良处理的资源投进去,然后法人合并才动。

    上饶的“先参股、后整合”和四川的“省投市、市并县”在逻辑上是同一件事的两个版本。它们的共同前提是,合并本身不产生化解不良的资源,资源必须从外部注入。省级联合银行的注资能力,决定了合并后新法人的起点质量。四川能压降0.83个百分点的不良率,靠的是70亿股的新募集股份和配套的不良处置;上饶能把辖区不良率降到2.53%,靠的是15.12亿元参股和6.13亿元不良化解。没有这层资源注入,合并只是把12张不良报表合并成1张更大的不良报表,法人数量减了,风险总量没减。

    真正的行业拐点不在于“多少家合成了多少家”,而在于省级平台的注资能力能在多大范围内、以多大的规模持续复制。四川的“1+20”已经跑完,贵州的“1+9”在推进,江西的第一个市级统一法人刚刚获批,萍乡的参股已经获批复,市级统一法人改革的条件在逐步成熟。当越来越多的省份走到“市级统一法人”这一步时,省级联合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会成为整个农信体系不良处置能力的上限。注资能力强的省份,合并后的新法人能轻装上阵;注资能力有限的省份,合并后的新法人仍然要面对“利润补资本、资本撑投放、投放换利润”的窄缝。

    谁扛不良率,谁扛利润,答案不在批复里

    中国金融网董事长何世红在观察农商行合并潮时有过一个判断:市级统一法人改革解决的是“法人数量过多、单家机构抗风险能力不足”的结构性问题,但它不自动解决“客户结构下沉、信用成本高于大行”的经营性问题;合并之后,不良率能不能继续往下走,取决于省级平台的注资能不能从“一次性化解存量”变成“持续支撑增量风控”,利润能不能站住,取决于新法人在整合之后能不能把信贷的颗粒度从“合并前的各自为政”真正统一到一套可执行的授信标准和贷后管理上来。何世红认为,上饶这12家机构的合并获批是一个制度节点,但制度节点不是经营拐点;拐点出现在合并后的第一个完整年度,当新法人不再有“参股资金”和“清产核资”这两个一次性工具可以依赖时,它用什么来证明2.53%的不良率是一个可持续的趋势,而不是一次注资之后的暂时低点。

    12家合体获批,批复解决的是法人资格的问题。不良率在合并之前被省级平台扛了一轮,利润在合并之后要靠新法人自己扛。清产核资会把每一笔不良的真实成本翻出来,注资会把最扎眼的那部分垫掉,但垫完之后,新法人手里的这张资产负债表上,余干4.20%的旧账不会因为机构名字换了就自动消失,鄱阳1.55亿元的利润也不会因为被合并了就翻倍。合并的真正考题,不在11月16日的批复里,在合并后第一年的年报里:不良率是继续往下走,还是停在2.53%附近等下一次注资;利润是够覆盖信用成本,还是需要省级平台再掏一次钱。12家机构坐到了一张桌子上,但买单的人,还没有完全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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